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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向日葵的光芒 [打印本页]

作者: 数学王子 时间: 2004-10-6 19:01
标题: 向日葵的光芒
向日葵是在太阳底下绽放的花朵，面对死亡，但它还是那么灿烂，金黄的颜色，但那是苦涩的悲哀的金黄，是失去希望的金黄。那向日葵，像是在燃烧着它的生命一般。如同葵花渴望人们理解，渴望有好朋友，这种热情让人恐惧。
葵花像小鸟一样渴望生命之水。向日葵永远开放是渴望的目光。
向日葵也许只有在挣扎中是绽放光芒的，燃烧生命的的颜色。
　
　　
　　
夜色深沉，我回到了家乡的土地上，内心有一股暖流涨起，随即又消失了。在火车站长达八小时的等待，我的模样看上去狼狈不堪，是的，我回到家乡了。
我走在村口的小道上，像是城市里的成功的逃犯，看着村庄那落魄的小屋，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有时候记录过去的事情，心情很沉重，想想一个孱弱的生命，没有人懂得关爱，没有人懂得怜悯和同情。这也许是落后农村的一种悲哀，一种知识贫穷的悲哀，人们都只顾于生计，几乎忘记了葵花还来过世界一趟？
我无法抹去带笑的向日葵和在那向日葵地里玩耍的女孩，在我的印象中，她很可怜，蓬头垢面，整天傻笑。村子里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她，因为她经常把人家的庄稼拔起。
　　
我看着那些调皮小男孩经常用柳条打她，我骂他们是野孩子，但总因我的力量单薄。而未能保护她，她常常向我傻笑，那时候，我对于傻子没有什么概念，她比我大两岁，我看着那些孩子拿小石子砸她，可是她始终笑呵呵的，一点儿也不生气。我真的气愤不过，有时候真的不再想帮她赶走这群野孩子。
奶奶说，葵花孩子命苦，她如果能够在好一点人家不会疯得也不至于这么厉害。
　　
奶奶说的话没有错，我目睹着他的继父用皮鞭抽她。奶奶叹气，如果是亲生的，怎么会舍得呢？这孩子可怜，亲生父亲就死了，她的母亲带着还是三岁大的她改嫁过来的。
　　
记得炎热的夏季，葵花因为偷家里的礼品吃，被锁在猪圈里，我很同情她，那时候，我似乎懂得了感动和同情。
但我知道唯一可以挽救葵花的就是奶奶，我哭着找奶奶帮忙，奶奶在院子里就气愤的开始骂开了，你个狗娘养的东西，不是你身上的掉下来的肉，你怎么会知道心疼。
葵花的母亲看奶奶来，也大哭起来，葵花的父亲威吓于奶奶的威信，勉强把葵花放出来。
我想当初帮葵花，或许是我认为我有责任这样做，她把那些偷出来的东西拿给我吃，我真的很想吃那些东西，但我还是让她自己吃，只是偶尔咬上一两口。
我看到葵花从猪圈里爬出来，依然傻笑着。奶奶把葵花抱在怀里，奶奶也哭了，帮着她洗头和洗身子，换了大姐的旧衣服，其实葵花换上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很美，虽然那时候对于美的概念还很模糊。
葵花在我印象中，很少哭过，我曾经也看过葵花真正的伤心的哭过，是奶奶过世的时候，我和葵花在河边痛哭。我不觉得葵花是个傻子，我想很多正常的人，还不如葵花，比如葵花的继父和猥亵葵花的畜生。
其实正常人的命运有时也是自己无法把持的，更别说葵花。
奶奶的去世，也注定了葵花的悲惨结局，葵花的大哥在1987年春天结婚，在她大哥的婚礼上，她真的是太高兴了，无意识把香炉碰倒，犯了几千年的风俗，倒香炉是新婚人的大忌，据说，倒了香炉新婚的两口子很难过得长久。
后来村里的老人也认为很灵验，她的大哥和大嫂在2000年离婚了，证明了这一点，据说是她大嫂爱贪小便宜，和有钱五十多岁的工头下深圳去了。
就是深夜，她的继父把她又一次悬在院子里的枣树上，用皮鞭狠狠地抽，她撕裂喉咙大叫着……　　
有时候我和葵花在河边玩耍的时候，我说，你不要做傻事了，她不住的地点头，但还是有一天，她家里来了个陌生人，问她家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如果告诉他，他就把包里糖果全部给她。葵花顺从地指了指她继父的床头。当晚，注定她遭遇毒打，也许她觉得自己应该被打，她只叫了两声，就不哼气了，当她的母亲从那颗枣树上抱下来，她似乎以奄奄一息。早已昏厥过去。　　
葵花的母亲在一边偷偷地哭，因为一年辛辛苦苦积攒的500元钱，被小偷轻易的偷走了。　　
　　
或许有的人，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活着，那只有意味着受苦受难，饱尝无尽的折磨，直至死亡。
可是谁有能知道，生活不幸背后，究竟隐藏了多么沉重的灾祸。
可是谁有能知道，像葵花这样的女孩曾被一帮土流氓，小青年轮奸，而有谁知道在贫穷的农村没有人懂得法律的武器。
　　
我有时候厌恶家乡那条河，如果不是葵花中午一个人在河里洗澡，也许不会出现凄惨的一幕，那些水边的杨柳漠视岸上的几个赤条条的小青年压在葵花的身上，葵花眼里眶满了泪水，舌头咬出了血。
似乎葵花不再傻了，她对着河水寻找着自己，看着嘴角咬破舌头的血，她洗去下身的斑斑血迹，她哭了。似乎河水也在呜咽。
起初，葵花的家人都不知道，后来葵花的肚子渐渐高隆起来，发现她怀了身孕的母亲。张牙舞爪捶胸顿足，大哭，大喊着，冤家！我造了哪八门子孽了！，连累我这一辈子活受罪！
　　
她的继父这次没有打他，以这样的事情威逼她母亲离开，村里人都知道，她的继父刚刚上任村长，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没有继父的毒打，她依然是遭殃的，她的母亲关上门，揪住她的头发煽她的脸，疯了似的往死里打她，并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着：天生傻子，蠢猪！还不快点去死！我这一生都死在你的手里了。
可是她愚蠢的母亲怎么能懂得，什么才是罪恶！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她。有人说，她和她的母亲到一个更偏僻的村落去了，也有人说，曾在外面见到了她的母亲，说她生了一场大病，没钱医治死去了。
但我知道，那充满希望的向日葵，已经被砍伐了。
当我从S城转到N 城。眼前是潮湿的空气，是陌生的街道，面对着浮躁的都市，处处遇到人情淡薄，面对事态炎凉的困惑和欢笑强颜的痛，我在努力挣扎着。
我曾一次次的回到那个毫无生机的村庄，想在那块童年的土地上种植向日葵，那向日葵就像女孩的笑脸，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但每次我冒出这样想法的时候，我的心中盛满的是泪水和深深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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