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1995，亡灵的寻根

江湖狂人

我祭奠你也祭奠一条流出传说的大江
# l. d. _0 ~6 X. ^, e( Y- K- `为了你的心壁刻着她的名字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寒潮自西伯利亚袭来
7 p! r4 H* u5 r$ x5 Z  ^( t) o0 {& D比天气预报还快
+ v' j8 R- z9 L! j你走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凹陷的眼
: C% |5 }' f9 k* n只能投出深刻的一督
（但愿我能够超越生死，聆听隔世的教诲！）
# K* z8 C5 e% o1 `5 w- v  B8 H/ c跪在碑前，一瞬间，我悟透了
5 G  b. j2 j$ P, b- T一棵老树回归尘土的过程，甚至看清
灵魂如何逃出肉体
# c- S6 q! `3 O3 ]6 u满屋的雪干得一点即燃
  E0 r$ b! t) U9 R0 b很多相识或不相识的亡灵蜂拥而至
挤进我内心的草场
$ g# C: y) ^( Q# \+ z* `放牧期待重回人世的愿望
2 d  {0 V  q' ?) e. ], l4 l; F1 {可是父亲，我怎样才能知道
7 ?: d! V* U* {你什么时候敲响家门
拍醒你的儿子
穿过阴森的楼道、苍白的墙壁、昏黄的烛光
（这些深藏的悲哀，
一旦发芽就会将血管涨破。）
成千上万的纸鹤鸣叫
催促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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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h1 p3 h/ S+ [此刻距那条出产瓷器的大江西岸很远
月光在传说中三百年不变
狼的眼珠绿得可疑
你的死改变了一切，或者没有，或者
0 V! l) v  f* |& b3 y% M; m仅仅改变了我自己
+ Q: X3 X9 Y) s% j. Q- F( X以至我不敢相信你走得这么快
  O; Z$ u7 R( d' Y用心的碎片营造牢狱将心囚禁
那些你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在暗夜里憔悴
腕上的手表，永远地指向四时三十分
' a7 A+ n8 _/ |. \（这个时候你恰好停止呼吸，
不远处海关大楼的钟敲了一下。）
你带我登上生命禁区的塔尖
满目虚空，却隔不断母亲的哭泣
9 Y% j0 b8 C- R% O  ?2 {3 W" s! W我依然看见新婚的男女走过广场
& v+ Q. q" h- q! m; _& i5 G行色匆匆的丈夫赶往医院
$ G0 A, J* x: b4 l/ L深夜婴儿的啼闹，以及当天的晚报
0 N& d; B+ E& b+ {$ p8 L在不太醒目的位置，
, V' i* ~$ R# z9 K) V刊登了一则讣告
) U$ q9 f/ f1 p( Z3 a* y" x/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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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熟悉的街景荡然无存，没有灯光
我来到一个异常肃穆的地方
5 W- H5 e  q* J# o: v; w白菊花染白了空气
我们拚命奔跑，风呼呼掠过耳际
% W3 m' u. w" E  \6 C8 d3 Y0 ^肉体渐渐熔化，感觉飘然若梦
但我不敢抬头看你
害怕牵你的手
这个冬季我一直情绪低落
# V7 [" U/ `- `, n% d1 I+ t; t一凝眸就遥见远方的沉船
你是带着遗憾走的
走后还要遗憾
他们执意要你住进那间黑暗的土屋
# n" h& c; o" U. [3 W那条大江离你越来越远
（你曾说死后要转世为鱼，
却再也不能游回故乡。）
整整三百年的思乡情结啊，父亲
! O. }' X% d3 [* _我不愿对谁解释
! y+ e; u2 M6 @$ K2 M1 z& i1 \5 B' P墙上的遗像为什么流泪


现在我低下头，知道你从未死去，知道
那些旧沙发旧报纸旧木床
以及桌椅门窗之间，总有一双苍老的手
+ |3 J: _5 C, |! @. I, s& x1 R从四面八方伸进我们的生活
/ M, L2 G4 [) `3 U6 H6 F8 G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0 N+ u9 A: W, @. Y/ F5 h你是一个人走的，没有人能挽留
- Z, K% i) h; `( k6 c& Q为此我羞愧想起那个荒唐的梦
一个酷似你的男人去打猎，扛着一支猎枪
后来抬着一只虎回来叫我儿子
: K) o8 v: I# J5 A' S6 s# R我仰望他如同仰望山峰
小时候我们的家荡漾温馨，蚂蚁列队受阅
0 p/ l: J6 J" ^石梯下的蟋蟀只会唱一支歌
我哭着不准你杀那只孵蛋的母鸡
6 Z1 Z; \5 t6 L. p# F- O7 v你顺从地放下刀
领我上街去买气球
可满街的血色刺痛了我，我开始孤僻
一个人跑到郊外钓青蛙
一钓就钓过了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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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o3 o* U+ g5 K& w) c* o如今我跟随着你，可你是谁，要上哪去
我怎么不知道那条大江的名字
从前你曾真实地存在
现在只剩下符号
那些桃树花开花落，果实掉下腐烂
你为什么要等待不会开幕的晚会
- p# W0 i! S: Z  ]$ h* I/ R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广播传来，一位
大名鼎鼎的歌星与你同一天走了
一瞬间，我看透了红尘虚伪的生命
5 N/ p: K9 l) @6 W. g- u% O! M7 v我们以为最有价值的分文不值
7 t- u, F, k) ]4 A引以骄傲的一切
其实很卑微
父亲，我该如何对你说明，为了
你终未实现的心愿，我同母亲大吵了一场
& D; s7 Y% e2 Q: W, V: U只身经过长满蒿草的木屋
经过废弃的闹市
5 U3 n0 ^6 W3 b0 F+ M" M4 w走了很久很久
$ O' ?/ q7 d/ |* m1 B2 Z$ o5 x那条大江实在太远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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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b, ]+ Y9 @1 w/ m: I
月光依旧，满天的星星坠落，雪开始燃烧
; B% c& X6 i* z3 j8 k父亲，不要这样离开我，我还什么也不懂
, R6 P/ v5 ^% ~& }$ }7 ]( P你教给我的一切我都没记住
没有足够的勇气把握命运
$ ^( q1 J7 C! d+ E, ]可你走得更急，寒潮以更快的速度袭来
/ V4 A. w/ H3 n$ ?" w9 k这个城市处于安全地带
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
我只能沉默并在沉默中扬起风暴
让冰凉的石头开口
9 r! P7 r/ h  @1 h" c! i1 ]在哪一次闪电中，你能够再度出现
* f- ]9 p) z! `: |$ _; p  J) i紧紧拥抱我，亲密如两滴血交融
3 P( C/ b( N, [3 S那条你从未见过的大江
; {+ R: ^& H4 v4 r# Q  u从传说浩浩荡荡流进我的瞳孔
- \' k( Z8 W% D. |. n漂浮的瓷器碰撞着
发出深情的呼唤……

) g9 S0 ?8 ]& f5 ?
注：父亲祖籍江西景德镇，祖辈到贵州定居已三百余年。父亲辞世前曾言：将他的骨灰洒入乌江，沿江流至故土，憾此心愿的未实现，九年后的今天，特作此诗，以示怀念。

wy617958197

写的真好。。。。

岂有此理

我觉得狂人,写得很实在,

这才是我们真实的生活,

生活本来就是酸的,

可是我们在酸里面过得也很丰富多彩,

所以我们也是快乐的,

齐秦不是唱<<痛并快乐着>>吗!

因为酸,因为痛,所以我们才认识了生命存在的价值,

我觉得应该多写这样的文章,

狂人,我支持你,

[em07]

tracykelly

梦境不断的重复
# Z5 B3 e3 V4 ~+ J- `惟有醒来才知道自己的存在
4 q% k1 n/ b* d究竟何时我跌如了谜谷
9 S; @8 ]) n. [, Z寻寻觅觅
1 m7 E  I* \- I% D失去重力
毫无方向感
. Y$ @4 A% M0 F. M! m3 A/ C; i* h惟有梦醒
梦睡

芷竹间

我觉得狂人的文章都挺酸挺悲的

触动很多……

秋卡

有的人在往前，有的人在往后。

就是这样，我们渐渐大了，身边的一些老人都个遛了……

岂有此理

我感觉有点酸,

因为我已经失去了,

永远的失去了,

[em05]

秋卡

不错，发自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