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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文经学,古文经学,这些东西我们觉得不太重要,甚至包括考古系的,历史系的学生也认为不太重要,开始关心另外一些问题:关于历史的真实性,关于历史的事实,关于历史是否有规律,历史哲学是什么东西他们考虑的已经是另外一些问题了。知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我们往往还容易保留一些过去时代的那些评价一个学者的标准。我们看他是否会写诗,写的文章是否激动人心,文采如何,这是我们的一个时代的评价标准。但是,我希望大家要尽快改变他。! r6 k4 X9 G0 V' r r
我们需要更多的社会科学的精神,分析问题清晰不清晰,因果关系讨论的明确不明确,语言自符不自符,语言自符中是否把问题讨论的非常深,我们不再喜欢那种仅仅口感比较好的、容易激动人心的文字。我们希望的是一种比较“酷”的文字。( E" y$ _" X' H. v2 t( ^3 e: g
除了上面的两个原因之外,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文化下移和普及的时代。社会当中人们普通的文化水平提高了,高学历的人多了,但高学历的人多了并不意味着我们社会中有学术创造能力的人就增多了,学历不等于创造力。
n( T$ B# a" g有犀利的眼光,睿智的智慧,这样的人的数量在社会中比例大致是稳定的。并不因为上学的人多了,社会上聪明的人就多了,只不过在以前那种教育不太普照及的情况下,有些聪明人能上学,但有些聪明人由于比较贫穷或家庭比较偏远,他就不可能上学。因此他不可能进行很好的社会选择。所以我在上大学之前,文革刚结束的时候我很钦佩当时一些30、40年代的学者和作家,我感到很困惑,当时那些学者、作者,很多都是中学老师,可当时的大学老师是多么的差,我就感觉到今不如昔,比方说何其芳,一个非常出色的学者、作家,他写的《夜歌》和《白天的歌》写得非常的出色,大家有机会可以去读读他的书,我觉得是非常的漂亮。后来我意识到并不是30、40年代中国的人才辈出,而是当时中国的高等学校很少。当时非常出色的人也并不一定能进入高校,很可能只能做一个中学教师。今天博士、教授多了,许多人只要有中等以上甚至就是中等或中等偏下的资质就可能成为教授,甚至在名校当教授。7 v, ]& x" Y6 d' C+ T! h3 y- \; C% C7 n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释,我们的社会在用今天同以往进行比较的时候,往往会用今天最差的去同以往的最好的进行比较。比如讲某某教授抄袭,于是说人心不古,道德败坏,世风日下;但是,每一个时代都有这种现象,提起20、30年代,提起40年代,我们提起当时一大批学者,我们想到西南联大、想到老北大,当时那个群星璀璨。其实,我们的时间是一个过滤器,他会把许多不太好的,不太有名的人和事给过滤掉。就如普希金的一首诗写的:“让过去的一切都会变成亲切的回忆”。因此许多不快的东西都会被时间侵蚀掉。就象一个英国学者、作家,约翰逊曾说的,评价一个生者的时候往往用他最差的作品进行评价,对一个死者来说,往往以他最好的作品进行评价,其实,对时代也是这样的。我们今天为什么往往会觉得这些社会科学研究看不太好,因为我们往往会找一些最差的进行比较。
' k! c. K0 Y: c6 b1 e我们提起西南联大往往认为一片辉煌。但大家不要忘记《围城》是什么时候写的?他不就是西南联大那时写的吗?所谓“三闾大学”也许指的就是西南联大呢!不要忘记那位美国回来的克莱登大学博士方鸿渐,而且不仅仅是方鸿渐,方鸿渐还是好的。还有高校长呢?还有另外一个克莱登博士呢?更无耻的呢?因此时间往往把这些人过滤掉了,我们以为当时全都是那些杰出的人。
; Z2 G2 V* C. {. o我们的时代也是如此,比如说建国初期的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外国文学研究所,那可真是群星灿烂,那些学者那真是有名,大名鼎鼎,写的文章非常好。可大家不要忘记杨绛女士写的《洗澡》,那里面写的也是外国文学研究所,那是一种什么形象?所以,其实不应当用我们的时代最差的同那个时代最好的比,也许我们需要对比,才能知道我们时代的学者是否真的比过去时代的学者要差,这需要时间。$ H+ F# L, j( U, c8 i+ E. {* s